鎮上黑市, 李娥進來的時候，杜若歌就看到了。

他並沒有動，假裝不認識, 仍是賣著魚和糧食等。他的魚已經賣光了, 只剩下十來斤精米。

面前的胖子有意全部買下，卻又想還點價。

杜若歌直接拒絕了，“兩毛錢一斤, 已經是最低價，你去供銷社, 也要一毛三分八一斤, 而且米還沒我這個好。”

胖子就是看米不錯，才不想離開，“那少五分, 一塊九毛五？”

正還價間, 遠處喧鬧, 李娥與人發生沖突。

李娥素色的手帕要價每條一毛五, 艷色的開價一毛八。來了個嬸子，一定要一毛五買艷色的，還說要得多，一次要三條。

李娥不肯，對方丟下四毛五就拿。

李娥去搶, 對方就鬧了起來, 並且因為對方認識負責黑市的小頭目, 更加有恃無恐。

她找來小頭目, 說李娥擾亂黑市, 小頭目跟她站一邊, 還真幫著她。

杜若歌站了出來, 從襯衣口袋拿出煙來，遞了一根給小頭止，跟對方李娥是自己的妹子，請對方照顧一下。

小頭目一看，當即那大嬸把剩下的九分錢補齊。

大嬸不肯，小頭目接著她嘀咕一會，大嬸就立即主動給了，還讓李娥別介意。

等到小頭目和大嬸都離開，李娥向杜若歌道謝。

“李同志，是我。”杜若歌用回原來的聲音。

“是你！”

李娥認出了杜若歌。也不怪她之前沒認出來，主要是杜若歌的偽裝太專業了。

回到家，李娥還在說這事：“沈蘭，你們夫妻忒不厚道。”

沈蘭笑嘻嘻地，“還不厚道，我家杜知青都冒著被你認出的風險，幫你解圍，還要怎麽厚道。”

邊上的雪梅：“其實我也有去黑市。”

沈蘭吃著瓜子，很淡定：“我知道。杜知青說過，他在黑市看到過你。”

幾人相視一笑，從此這個也成了三人間公開的秘密。

司機小陳送領導到大福大隊附近，順便給他們送來六袋子碎布，然後還有一匹白棉布，和另外幾塊布，原來林媽媽還要請她幫忙做兩套。

沈蘭都收下。

完事了，小陳自己也拿出兩塊布，說是看到林廠長家的被套好看又方便，他老婆安婆他也來做一套。

小陳還說：“其實廠裏還有人想做，不過安姐發話了，讓你先做完這兩套，怕訂單太多嚇到你，讓我先跟你提一提，有個心理準備。”

怕訂單太多嚇到她！

沈蘭卻只覺得很期待。

小陳走後，林嬸跑過來問小陳是誰，還有車子。沈蘭就把杜若歌救了林廠長兒子的事提了，拿了些碎布給林嬸，讓她回去做手帕、納鞋底。

沈蘭和雪梅、李娥三人，每人拎著一袋碎布，去了縫紉鋪，一上午，學員都在分類、裁剪，沈蘭則在做被套。

一上午，她做完了兩套大被套，下午繼續看書。

李娥幫她急，“我的姑奶奶，你現在還看什麽書！小陳不是說了，後面還有大量訂單。你怎麽不急了，你下午把小被套做了，明天不是就能送去麻紡廠了？”

沈蘭不為所動，很淡定地看書：“小被套不是很急，學員們已經幫我找齊小碎片布料，也都裁好了，明天上午我就能做完。正好我今天把初中的書看完，明天下午去麻紡廠，順便再去縣城，買高中的書。”

李娥：“好吧好吧！我也不勸了。”

雪梅卻說：“有件事想問問。”

沈蘭奇道：“什麽事？”

沈蘭還急著看高中的書呢，現在雪梅和李娥在，雖然也可以看書，但是只能看初中的書，那是沈蘭放在上面用來偽裝的。

雪梅：“杜知青是不是有什麽內幕，會恢覆高考了。”

沈蘭早就等著她們問，既然問到了，沈蘭也沒瞞著，“杜知青確實得到消息，就是還沒確定什麽時候，有可能明年、有可能後年，就會恢覆高考。”

雖然她知道就在今年冬天，但為了不引人懷疑，她並沒有說得那麽精確。因為高考一般在夏季，今年夏季不大可能了，沈蘭就沒說是今年。

答案在雪梅意料之中：“那我也看書！你買高中的書算我一份！我可以跟你合用一套書嗎？書錢我出一半，明天你去縣城買了書，看還差哪些書，我一起想辦法。我那裏有兩套試卷，是我從老家帶過來的，你也可以做一做。”

沈蘭答應下來，現在的書價貴，而且難弄到，兩個人共用一套，省錢又省事，她沒理由不答應。

李娥此時也湊上來，“要不也算我一份？到時差哪些書，我也可以幫著找。”

沈蘭：“沒問題。”

從這天起，雪梅和李娥開始看書，顧景俞受雪梅影響也開始看書，他們都是高中已經畢業的，不像沈蘭，原身初中一天都沒讀呢，還得先假裝學初中的知識。

杜若歌原本還背著人，現在也沒瞞著別人，於是，知青範建中一看，他向來認為顧景俞和杜若歌有大來頭的，也跟著開始看書。

第二天上午照樣是學員們清理碎布，沈蘭用兩小時把小被套做好，剩下的時間，讓學員用碎布做手娟，她來指導。

當然，學員們做得不好的，她挑出來，分發給大家自己用，做得好的，還有她自己做的一些，就一起整理了交給李娥。

下午沈蘭去送寶寶的百子被。

杜若歌正好廣播裝完了：“需要我一起去嗎”

沈蘭看著他笑：“我載你？”

杜若歌臉不紅，心不跳：“也行！既然改變不了不會騎車的問題，就只能坦然接受。”

沈蘭塞給他一個竹籃，讓他去菜園裏摘菜，特意囑咐多摘點辣椒，林奶奶喜歡吃辣椒。

等到杜若歌摘好辣椒，沈蘭把菜用竹筐裝好，讓杜若歌抱著坐在後面。

到了麻紡廠，沈蘭一打聽林廠長家，守門的王叔就很熱情的指給他們，“你們沿著這條路進去，右拐到家屬樓，林廠長家就在第二棟的二樓的最東邊。”

沈蘭拿了點豆角給王叔。

王叔直說是好東西。

他們到的時候，林奶奶帶著寶寶在家，看著滿滿一框的菜，林奶奶要拿錢，“你們種個菜也不容易，還給我們送這麽多。”

沈蘭俏皮地拉著杜若歌假裝要走，“嬸子，您要是這樣，那我現在就回去，把那幾袋子碎布給您送回來！”

林奶奶哪裏能放她走，只好把錢收起來。

沈蘭把被套拿出來，寶寶一眼看到他的小被子，“姐姐，這是我的小被子嗎？太漂亮了。奶奶，明天我可以邀請芳芳來家裏看我的小被子嗎？”

沈蘭：“是你的小被子，寶寶你看出來是什麽圖形了嗎。”

寶寶的百子被，沈蘭是花了心思的，與一般的正面拼成長方形或正方形不同，沈蘭把寶寶的被子拼成了兔子的形狀。遠遠看去，就是一只可愛的花兔子。

寶寶特別喜歡，當即讓奶奶幫他裝好被子，他今天就要蓋。

林奶奶卻讓他等等，說要先拿給鄰居們看看式樣，很多鄰居看過他家的大被套，都想做，聽寶寶說還有漂亮的小被套，都比較好奇小被套什麽樣的。

林奶奶給他們泡了芝麻豆子茶，讓他們先坐，拿著幾個被套出門，說是去幫沈蘭收集訂單。

寶寶不放心，“奶奶，你別把我的兔子小被□□丟了！弄丟了你得給我賠！”

林奶奶笑呵呵：“你放心，不會，奶奶堅決幫你守好！”

林奶奶走了沒多久，林媽媽回來了，她問起被套，沈蘭告訴她被林奶奶拿出去了，林媽媽說，她辦公室同事也有想做的，不過估計得等下次了。

果然，林奶奶一回來，就帶回來二十七個被套的訂單。其中大的二十二，小的五床，林奶奶很細心，哪個布料是哪家的，要做哪種盡寸的，都註明了。

至於小被套，因為林奶奶考慮到沈蘭這一次也拿不了許多碎布，就收的是票，到時沈蘭有空了，隨時過來換，每個小被套給的一張碎布票，一塊棉布，大部分是白的，也有淺藍色的。

碎布票上面寫的是：碎布一袋，二十斤，麻紡廠內部通用。與瑕疵布票不同，碎布票憑票就能買，無須再出錢。

被套費的時間不多，就是費線，一個被套，沈蘭收五毛八，小被套因為麻煩，要用的線也更多，沈蘭收一塊，雖然貴，但架不住小孩子喜歡。

沈蘭看著一堆的布料為難，原本還拿了瑕疵布票來想買兩匹布的，還想去買書，看來只能改天了。好在她把自己收集到的高中書拿了大半放空間了，等回去就說縣城買的。

林媽媽看他們為難，說是小陳不在家，也沒法送，可以把自己家的自行車借他們。

杜若歌很郁悶地拒絕。

寶寶笑著舉手，“媽媽，我知道，哥哥不會騎單車。”

林媽媽尷尬地笑，“杜兄弟，我看你長這麽高……”

寶寶蹭蹭地跑回房間，騎著爺爺做的小三輪車呼嘯而過：“杜哥哥，要不要寶寶教你？”

杜若哥：……

林奶奶留他們吃飯，他們怕天黑路不好走，要走的時候，林廠長回來了。林廠長說，大福大隊的土質，挺適合種苧麻的，讓他們問問大隊長，看有沒有有興趣種麻。

沈蘭想起一件事，她看過資料，八十年代南方有段時間，苧麻價格特別高，小販上門收都高達八塊一斤，有些運氣好的農民，靠種苧麻就蓋上了樓房。

或許，這對於大福大隊來說，是一個很好的機遇。雖然現在麻價沒那麽好，但是背靠林廠長這棵大樹，至少不用愁苧麻往哪裏賣。

兩人答應一定轉達給胡大隊長。

作者有話說：

太晚了，明天再改錯字。
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